.
 
 
当前位置:首页  原创文学
 

玉殇

发布时间:2013-11-03 浏览次数:

隆冬的早晨,天笼罩着一层死气沉沉的铅灰色,像是藏着一场雪。

天刚亮不久,街边各式店铺已相继开张,店铺伙计半睁着迷蒙的睡眼,嘴里絮絮地抱怨着店掌柜的苛刻,一边清扫店面,一边用手拉紧染着油污的旧棉衣,试图阻挡这钢针般无孔不入的刺骨寒风。

迎面走来一个青年,洗得发白但明显衣料上乘的棉袍松松垮垮地挂在青年精瘦的身躯上,大了不止一圈的衣服让本就瘦吓人的青年远远看去活像挂着衣服行走的骷髅,使人看了不寒而栗。

青年疾步走着,青白的脸上透着一股颓唐之色,冻得通红的手紧紧抱着怀里一个木质盒子,那神情像是溺水者拽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怕别人抢了去。

这时街角处一家位置稍显偏僻的当铺像是刚开张,门口悬挂着的大大的“当” 字招牌在风里乱晃,撞在柱子上发出咣咣的声响,似要砸下来却又不甘心,只得以这样让人心惊胆战地方式在半空里摇。

青年抱着盒子走进当铺,铺子里空空荡荡的没一个人,只有角落里的炭炉不甘寂寞独自烧得噼里啪啦作响。青年走到炉子边伸出已经麻木的手准备先烤烤火,忽然从柜台后头传来令人牙酸的女人声音,像是刀片划过玻璃发出尖锐刺耳的刺啦声,让听者顿时寒毛竖起,后脊发凉。

“呦……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赵大少爷啊……您这么贵气的身子我们这小店怎么容得下呀……” 

听到这声音,青年身体一僵却没吭声,只是转身将手里的盒子小心翼翼放在柜台上,打开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终是将盖子一揭,盒子一推,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半晌才问道:“这玉能当多少钱?”声音透着沙哑,青年的手指依旧紧紧扣着盒子边缘。

早在青年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女人便正直了身子,眼里闪过精光,死死盯着盒子里的东西,那是一块儿通体洁白的玉,色泽均匀无一丝杂质,外观细腻如羊脂,细看玉石刚中见柔,内里似有烟雾流转,绝对不是寻常玉石。趁青年没注意,女人眼睛一转,瞬间收回粘在玉石上目光,抬手将散落的碎发绾在耳后,借此掩去眼底的精光,漫不经心地倚在柜台上,眼里只剩一抹生意人特有的狡黠与精明。

女人便是这当铺的掌柜,女人的丈夫本也是玩玉的行家,青年时便得痨病死了,留下这间不大不小的当铺,女人虽不如他丈夫对玉那般精通,却也耳濡目染稍稍识得真伪优劣,方才惊鸿一瞥,那玉竟似乎是一块儿上好的和田软玉,且看那温润无暇的白色,若是真的,保不准是罕见的羊脂玉,反观那青年,虽似知道这玉珍贵,但明显不是识货之人,否则断不会来她这小小当铺,那玉是真货,就是把这铺子卖了也抵不上。

一盏茶的功夫,青年就抱着盒子走出当铺,脸色愈发青白,细看神色间多了几分愤怒,使青年看起来多了些狰狞的意味,那女人竟然只给这么低的价格,想他堂堂赵家少爷,如今落到这地步……

青年叫赵天琪,本是这城中望族,祖上做生意发了家,家境殷实,却不料到了这一代,赵天琪的爹好赌,将家产败得精光不说,还欠下一屁股债就溜了,气得娘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撒手人寰,赵天琪只得变卖了唯一的祖宅还了债,安葬了母亲,与妻儿相依为命,可赵天琪自小娇生惯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家三口糊口度日都难,如今才六岁大的儿子突然得了疾病,逼得赵天琪不得不咬牙将这唯一的传家之玉当了给儿子治病,可是这女掌柜竟然只给这么低的价格,这,这要是就这么把玉当了,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啊。赵天琪气得两眼发黑往家走,却没注意到身后跟了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这影子不是别人,正是这城里有名的无赖——莫小余,偷鸡摸狗,坑蒙拐骗,没他不做的,这条街上的生意人,谁见了他都绕道走,是人都知道,这莫小余沾不得,一沾上了就跟头发上沾上了牛皮糖,就算好不容易弄下来,也要扯疼了头皮,损失几绺头发,虽不会伤到根本,但也会肉疼好几天,着实不划不来。

此时莫小余偷偷跟在赵天琪身后,主要是因为刚才路过那当铺时,无意听见那女掌柜自言自语,什么上好的和田羊脂玉,什么稀世罕见的,莫小余也不懂,但有一点他弄懂了,就是那赵天琪拿在手里的是一块儿极好的宝玉,一块能让收藏玉石的人为它打破脑袋的玉,一块可以娘的命的玉。

只知道莫小余是无赖,却很少有人知道莫小余是个十足孝子,前些日子莫小于的娘生了怪病,眼看命不久矣。请了大夫来说这病若是在富贵人家倒也能治好,因为治这病的药材中有几味极贵,一般人家如何用得起,这可难住了莫小余,用尽各种手段才从城里各大药铺把药材凑了个七七八八,如今就差一味,却也是最重要的一味,而放眼全城,就只有乔二爷手里有这味药材,可乔二爷那是谁,那是县太爷见了他都要跟孙子一样点头哈腰端茶送水的人物,哪里是莫小余这样的街头混混能接触的,可关系到娘的性命,就算是上刀山也得试试看,于是经过莫小余多方打听,终于得到一条消息,据说这位乔二爷油盐不进,却偏偏喜欢收藏各种珍贵玉石,也就是说,若是莫小余能拿到赵天琪手里这玉,说不定就能和嗜玉的乔二爷换得那味药材,救他娘的命。

想到这,莫小余哪还管得了其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把玉弄到手,于是见赵天琪进了家后,便返回方才的当铺蹲点儿,莫小余知道赵天琪一定还会来。

果然,至傍晚时分,莫小余便远远看见赵天琪抱着盒子走了来,仍是那一身旧棉衣,瘦极了的身材融在渐黑的暮色里,轻飘飘的仿若一缕游荡的孤魂野鬼,瘆得莫小余只觉着像午夜里刚蹬了被子,就忽然从门缝里飘进一袭阴风,骇得人遍体生凉。

莫小余打了个寒战,赶紧起身沿街边儿迎上去,然后狠狠撞在赵天琪瘦骨嶙峋的身上,接着顺势一下子扑倒在赵天琪面前,“哎呦喂,撞人啦!赵大少撞伤人啦!”

伴随着莫小余这一声喊,方才人烟稀少,荒凉得堪比城外坟场的街面上不多时就多出不少人影,两边店铺里不少人探头探脑朝这边看,多是幸灾乐祸看热闹的,谁都知道,这是莫小于惯用的讹人伎俩,赵天琪遇上算他倒霉,没人会去多管闲事,毕竟谁也不想主动上去惹一身骚。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大概生活太无聊,以至于偶尔有个小插曲,就恨不得跋山涉水地来看热闹,人群中大多数人都认得赵天琪,想他当初风光时也仗势欺过不少人,如今落魄了,冷嘲热讽冷眼旁观的看客尤其多,都期盼着能发生点儿什么调剂一下清淡的生活,而今莫小余正遂了他们的意。

眼看围了这么多人,赵天琪死尸似的脸更青了,莫小余从地上爬起来,反手一把推向赵天琪,直推得赵天琪连连后退几步才稳住步伐,莫小于见状又上前使劲儿推搡,一边推一边骂骂咧咧,已经饿了几天的赵天琪哪那禁得住这般推搡,眼前直发黑,身体也像大浪之下一叶小舟,拼劲全力才没被风浪打翻。

莫小余看眼前的赵天琪被推得直翻白眼,乘机掀开赵天琪怀里盒子的盖子,迅速用一块儿大小差不多的石头换了盒里的玉,继续骂骂咧咧了半天才放过赵天琪,转身离开,围观众人自是没看见莫小余一连串的小动作,心上奇怪今儿这无赖怎么没狮子大开口刮点油水,这么就完了转念一想,那赵天琪如今落魄连饭都吃不饱,活脱脱就一干瘪了的花生豆,那还有半点油水可刮,想那无赖也是料到这才放过他,只是众人见才上场的好戏就这么不了了之地散场,颇是失望,可毕竟这些观众并没付一个铜板的打赏给台上的戏子,如今戏将开演戏子却临场甩袖而去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何况莫小余还是个惹不起的角,也只好趁兴而来,败兴而归。 

这边莫小余轻而易举拿到玉,手里摸着这细腻像婴儿肌肤一样的玉石,心里只想着明天就去拜见乔二爷。

次日,难得一个大晴天,乔二爷端着茶杯惬意的坐在园子里的藤椅上品茶晒太阳,冬日里的太阳毛茸茸的像上好的狐皮大衣包裹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直想打哈欠。乔二爷正想着最近的日子着实有些无聊,成天窝在家里跟发面似的,这样下去快能蒸馒头了。就听见底下人禀报二爷,外面有个叫莫小余的要见您,说有让您感兴趣的东西给您过目。

感兴趣的东西?乔二爷睁开原本眯着的眼,斜睨了一眼通传的下人,轻抿了口茶,不禁皱了皱眉——茶凉了,随手将茶杯放在一旁小几上,半晌才慢悠悠地问到:什么东西?

一旁进来禀报的钱忠低着头等了半天不见乔二爷发话,不禁心里打鼓,不知道这喜怒无常的乔二爷在想些什么,前几天进来禀报的胡山就莫名其妙被打了板子,想到这儿他赶紧回想看自己进来后有没有做什么让乔二爷不高兴的事儿,身体也因为紧张绷得僵硬。钱忠只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间充满炭气的房间里,门窗紧闭不说,还被人用布巾蒙住了口鼻,肺里像压了块石头似的喘不上气来,如今乔二爷总算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仿若一下子打开了门,新鲜的空气哗哗窜进来,钱忠有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莫小余没说,不过小的猜应该是块玉。”钱忠赶紧小心回话,生怕慢了再被二爷丢进那让人窒息的屋子里。

“那就把他带进来。”乔二爷发完话把自己整个儿窝进藤椅里,再没看钱忠一眼。钱忠应了声,赶紧调转头往外走,好像身后有瘟疫一般,再待就会染上,刚走几步,就听身后传来声音:“去给我拿个暖手炉来,把这茶换了。”

莫小余站在大门口等了半天不见问话的人回来,冷使劲跺脚,心里大骂有钱人摆臭架子,但又不得不强挨着冷候着,默默将乔二爷祖宗八代一一问候过去,终于看见有人来回话,抱着盒子的手紧了紧,往领子里缩了缩脖子,几步凑上去。

进了后院的园子,一路上莫小余心上暗叹有钱就是好,房子比县太爷都气派,远远看见乔二爷倚在藤椅上,走近了见乔二爷裹着件黑貂皮大衣,怀里抱着暖炉,看也不看来人一眼,就这么懒懒闭着眼,直到带路的人低头恭敬地禀了句“二爷,人带来了”,才睁开眼,用三分之一的眼珠子看向莫小余。

 “见过乔二爷”,莫小余点头哈腰地鞠了个躬,“二爷大名,如雷贯耳,前些日子小的得了块儿宝玉,这不听说二爷十分喜爱收集玉石,就给您送来,这好东西当然得给您这样的贵人不是?”说着莫小余把手里抱着的盒子递了过去,心里踌躇着怎么开口。

那盒子在下人手里倒了个弯儿到了乔二爷手里,乔二爷有些漫不经心打开盒子,却在看到里面东西的一瞬间丢了所有的漫不经心。乔二爷瞳孔一阵紧缩,正直了上身,慎重地将通体仿佛泛着乳白色光晕的玉从盒子里拿出来,用手指在表面轻轻摩挲,反复在阳光下看了好久,表情严肃极,能看出一点激动的神色,虽然转瞬就隐去了,但仍被一直仔细观察着的莫小余捕捉到了,莫小余心里绷紧的那根弦总算松了下来,莫小余知道,这换药的事儿,成了

果然半晌之后,乔二爷向一旁的人吩咐去另取了一个木盒子,莫小余看不出那盒子的材质,但也能看出那盒子不是普通盒子,应该是专门用来装这些珍贵玉石的。乔二爷用干净的丝绸仔细擦拭过玉石表面,才把玉放进去,合上盖子。这才抬起眼睛,看向莫小于:“有什么事,说吧。”

莫小余忽视乔二爷那高高在上,好像在施舍别人的语气,有些紧张的搓搓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小的听说,乔二爷您手里有一味药,这小人的老娘害了疾病,等着这药救命,您看能不能看在这宝玉的面子上……

乔二爷沉默了半晌,乔二爷手里确实曾有这么一味药,原想没什么用处,前几天便当做人情送了出去,不曾想今天却遇上这莫小于想拿这玉换那药,可毕竟送出去的人情怎么能收回来,若是直接说没有,他舍不得这玉,若是强夺了这玉,名声上如何过得去,这倒难住了乔二爷。

莫小余看上头那位听了他的话半天没回音,不禁有些着急,难不成这乔二爷既想要玉又不给药?是了,这可是这些有钱人惯用的伎俩,要真这样,那自己不是亏大了,这位乔二爷权大势大,就算他真夺了自己的玉,自己也斗不过他,真不该这么急把玉给他,不然实在不行还能拿玉要挟他不是。

正当莫小余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时,乔二爷忽然叫了个人过去,附耳嘀咕了几句,前面都没听见,就最后一句莫小余听见了,似乎是乔二爷故意提高声音让莫小余听见的,他说,把药拿过来。

从乔家出来,莫小余迷迷糊糊颇有些回不过神来,本以为拿到这药材定得有些周折,至不济也得费些口舌,万没料到那乔二爷这样爽快,竟一口应了,这倒让莫小余感到有些措手不及,欣喜之余不免生出几分不踏实,就像一个穷光蛋忽然捡了一袋金子,高兴地发疯却又怕失主找上门来,就想着赶紧花掉才踏实。莫小余现在就是这种心思,只想着赶紧回家把药给娘熬了。

冬至转眼便至,旧历里过冬这天是凶日,不宜外出,家家都赶早去坟里上了坟,在家里避凶。已是黄昏,城门外的坟场一片肃杀,除了清早上坟后留下的满地烧成灰烬的纸钱和被烟熏得半黑散落一地的祭品,就只有弥漫在空气里瘆人的死寂,对了,还有前不久新添的两座新坟,在渐黑的暮色里孤零零地立着。

远远地莫小余拖着沉重的左腿,拄着一根歪歪扭扭勉强称得上是拐杖的东西,一寸一寸朝坟场这边挪过来,左腿在干冷的土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沟痕,明显刺眼像一道新伤,深深划在莫小余的心上。

莫小余一点点靠近其中一座新坟,一下子扑倒在墓碑前冷硬的土地上,发出嘶哑的哭号声,半天才哽咽着喊了一句“娘,儿对不住您!” 莫小余的手死死地扣抠着墓碑,眼睛里满是怨恨之色,哭号声在空荡荡的坟场里显得分外阴森可怖。

就在几天前,莫小余用偷来的玉与乔二爷换了药材,本是用来救命的药,却反成了催命药,娘喝了那药,半夜突然发起病来,没等莫小余请大夫来就去了。莫小余红着眼睛找大夫闹事,说庸医害人,不料那大夫一看药材竟说从乔二爷那儿换得那药是假药。莫小余忍痛把娘葬了,跑遍全城药铺都说药是假药,心里悲痛怨恨直想活剥了乔二爷,可自己只是街上无权无势的小混混,怎么和乔二爷斗,想来想去,莫小余便想去把玉偷回来,即便斗不过乔二爷也决不让他过得舒坦,谁知偷玉时被人发现,打断了腿扔了出来,如今莫小余俨然成了废人一个,满心满眼只有对乔二爷的怨毒。

莫小余跪在坟前良久,天渐黑了,终是失魂落魄地起身准备回去,临走将一直握在手里的东西放在墓前,正是那玉,莫小余看着那玉,嘴角慢慢扯起一抹阴森的笑,缓慢却字字咬牙切齿地念道:“姓乔的,你以为我莫小余是泥巴,任你捏扁揉圆,你做梦!告诉你,你现在当宝贝藏着的,不过是块烂泥坑里的臭石头!”扶着拐杖莫小余一点点站起来,一转身竟看见赵天琪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站在了自己一旁不远处,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直吓得莫小余差点儿又瘫在地上。

缓缓神,莫小余抬头正视赵天琪,才几天功夫,他就已经完全脱了人样,衣服皱巴巴的像锅台上的抹布,两颊深深地凹下去,反衬的颧骨高高耸起,两只眼睛就是两口枯井,同样深陷进眼眶里。莫小余忽然想起在城里听人说赵天琪的儿子前两天死了,妻子受不了打击疯了,如今看赵天琪这副鬼样子,怕是真的。

莫小余冷笑一声,准备离开,如今他哪还有力气去管别人死活,正要移开目光,忽然注意到,原本僵尸般一动不动地赵天琪忽然像是复活了,枯死的眼珠里迸出几缕光亮,直直射在莫小余刚刚放在墓前的东西上,莫小余顺着赵天琪的目光看过去,是那玉,在偏过头看看赵天琪,忽然疯了似的大笑起来,“报应,报应,报应啊!”边笑边不断重复这两个字,也不只是在说赵天琪还是在说他自己,一直笑到双眼通红流出眼泪,声音像被撕裂的破布,在凛冽的寒风里更加凄厉。

莫小余笑了好久才停下来,盯着赵天琪看了半晌,猛地转过头,果然看见在赵天琪所站的前方孤零零地立着一座新坟,就在娘的墓旁,小小的,似乎是个孩子的。莫小余弯下腰拾起那玉,上前几步塞在赵天琪手里,再没看赵天琪一眼,两眼空洞,一摇一晃地走了,背影萧索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垮他。

赵天琪死死盯着手里的玉,手指越攥越紧,似乎要捏碎了它,嘴里呢喃着:“玉,回来了,回来了……可是有什么用?死了,疯了,都完了,完了···有什么用?什么用!”最后一个字落下,赵天琪忽然扬起手,把玉狠狠地摔了出去,随着一声脆响,那白如凝脂的玉撞击在墓碑上,碎成一地雪屑,伴着玉碎,赵天琪的心也似乎碎成了粉末,跌坐在地上,寒风肆虐过他蓬乱的头发,赵天琪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再也站不起来了。

坟场里一片死寂,再没一丝声响,暮色终于完全降临,黑暗埋葬了一切,这里真正成了一座坟墓。

走远了的莫小余忽然回过头,目光透过浓重的暮色轻飘飘地擦过瘫在地上的赵天琪,却好似什么也没看见,转过头一步步消失在黑暗里。

明天,这里怕是又要多出一座新坟?!

周铃静(学生宣传新闻中心文宣部)

© 主办:校团委 / 承办:校学生宣传新闻中心
版权所有 ©
/ 地址:重庆市渝中区医学院路1号 / 邮政编码:400016